在沈家那些年,晏驰所说的他不是不知道,只不过是觉得跟生死逃亡比起来,一切都不算什么了。

沈家再不好,也还是让他们母子仨始终团聚在一起,也还是让他们等到了靖王凯旋的那一日。

所以,一家人能和和气气地在一起,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,是他打心眼里期盼的。

本来以为进京这趟会按照说定的发展,沈夫人是王妃,晏衡是世子,他作为嫡长子,又作为家里的大哥,只要尽到自己的本份,安心求取自己的前程就够了。

他不会插手别人的事,也不会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他只要能够安安稳稳地,理直气壮地在住所出入,于他而言就已很好。

却不曾想会突然发生那样的变故。

本以为此后各不相干过日子也挺好,又不料卢氏会来上这么一出。

作为“长子”,又作为母亲与弟弟的依靠,他没有把心事表露在脸上的习惯,但这不表示他不需要朋友,不需要倾诉,也不表示他不需要力量给自己打气……

顺天府学这一片都是做的文墨生意,瀚海居是整条街品类最全的书局,也兼卖文房四宝,一连四间的铺子,每日主顾都川流不息。

尽管如此,对于靖王府的大爷,掌柜的还是恭谨到冲破层层客人亲自迎到了门口。

“弘爷稍坐,您要的书已经备好,小的这就着人取出来。”

掌柜的动作虽快但步伐平稳,一抹墨髯衬上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。

“我还要挑两本字帖,给书写习惯不好的人用,掌柜的可有好推荐?”

既然来了,就索性再给晏衡挑两本书。这两日他观察过了,晏衡的毛病在于坏习惯已养成,如果不从头开始纠正,他怕是再练三年也不会有长进。

靖王的脾性他也算看出来几分,是个急性子,大约从前行军打仗也没那么多功夫细心教导,因而也不是个会跟孩子好好说话的,晏衡要真被告状,只怕少不了又要挨训。

掌柜的把他引到东侧书架前,自底下抽屉里翻出好几本给他看:“都是极好的范本,您慢慢看。”

晏弘道谢,示意他先忙,目光滑过的瞬间,旁边有女客过来了,是对主仆。

他收回目光,在字帖里择寻。

一只白皙素手伸过来,在他下方一旁取了枝笔,沾墨在白纸上写起字来。

一点浩然气,千里快哉风。

晏弘看了会儿这字,去看字的主人,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,眉不画而翠,唇不点而红。

少见姑娘家会随手写这样的句子。

他挑了两本帖,转身去寻掌柜的。忽然袖子被人扯住了,回头一看,却是那姑娘,她不说话,只是指指他身后地上。

一看,原来是系在腰间的玉佩不知怎么竟落下来了。他弯腰捡起来,拱手跟她道谢:“多谢。”

这姑娘却摇摇头,抿唇笑起来。落落大方,倒又不失灵气,只眉宇之间略显一丝薄愁。

晏弘打量她,疑惑地指指喉咙:“你,这里不方便?”

她点点头。

倒是可惜。

晏弘替她惋惜。她的字很娟秀,很明显是苦练过的。一个读过书的姑娘,相貌也不错,看穿着家境也是好的,举止也很文雅,偏生不能说话,也是天意弄人。

少女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,又是轻轻一笑,提笔在先前那行字下写道:你想哪里去了,我只是喉咙疼,肿了,大夫让我少说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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