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寻闭了闭眼睛,做了个深呼吸。

如果迎接同伴的死亡也是一种勇气的话,他现在……就必须要鼓起这股勇气了。

“走,回吧。”柯寻的声音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鼻腔音。

顾青青正要折向来时路,却被柯寻拉了一把:“咱们不按原路返回,咱们往旁边走一大段距离,刚才咱们从手机上看到过的左边最远处,就从那里开始往回走。”

这样回去的时候还能再多搜索一片区域。

“还能坚持吗?咱们回去的时候可能要用跑的了。”柯寻问顾青青。

顾青青动了动已经累得抽了两回筋的小腿肚,将牙一咬:“能。”

“好,跟上我,小心脚下。”柯寻开始向着左边跑,顾青青咬着牙跟上去。

两个人在越来越暗的森林里边跑边四顾搜索,顾青青有点想哭,因为不停滑落的汗水已经模糊了她的眼镜片和眼睛,她不停地擦也不管用,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,用它擦拭过的镜片全是乱花花的水渍。

她近视程度很深,摘了眼镜连跑在身前的柯寻都看不清,更不要说去分辨哪一棵才是木棉树。

顾青青边跑边哽咽,恨自己为什么是个近视眼,为什么在关键时刻一点用处都没有。

正哽咽得不能自抑,忽觉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她,这只手和她一样汗涔涔的,却是宽大有力,把她紧紧握住,带着她继续前奔。

“别哭,”柯寻的声音从她的泪眼朦胧处传过来,“我们都已经尽力了。”

顾青青带着哭腔地“嗯”了一声,努力地加快脚步,可体力这种东西不是想努力就可以无限续航,她跑得跌跌撞撞,双腿越来越无力,越来越不听使唤,终于在跨一处地势较高的小土坡时,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。

柯寻回身过来扶她,她却已经双腿抖到站不起身,柯寻转身要把她背到背上,她却知道他的体能也早已透支,刚才跑着的时候他的双腿其实也在打颤。

“别管我了……”顾青青颤抖着把掉落的眼镜捡起来,重新架在鼻梁上,“你别管我了……你回去吧,我不想拖累你们,我就这样吧……我尽力了,死了也没有什……”

“嘘——”柯寻忽然指着不远处,“你看那几棵树,是不是木棉?”

顾青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朦朦胧胧里,有一棵极粗壮极高大的树参天而立,而在它周围不远处的四个方向,各有一棵同样高壮的大树,呈不规则四边形地包围着它。

“我——我看不清——”顾青青拼命擦着眼镜,可镜片却是越擦越花。

“别急。”柯寻拍拍她的肩,用手机对着那五棵树拍了张照片,然后拿到她的面前。

顾青青一手拿着眼镜,一手托着手机,一张脸几乎要贴到手机屏上去,柯寻把照片放大给她看,顾青青努力辨别了几秒钟,激动得抬眼:“是的!是木棉树!”

柯寻抹了把脸,甩开一手的汗珠,转头看向这五棵树。

这五棵树不知道已经有了几百年的树龄,树冠遮天,高高地耸向已经擦黑的天空。

它们的确不起眼,周围还有很多同样高大粗壮的树包夹掩映着它们。

但它们又的确很显眼,因为从柯寻所站的这个方向来看,不考虑透视和景深的话,这五棵树就像是一只破土而出后,拼命伸向天空的大手,那因野生野长风摧雨凿了千百年而弯曲了的枝干,又正像是五根扭曲虬张的手指,挣扎着,绝望着,不甘着,向着苍天祈求着,能够在这个已经千疮百孔但依然深爱着的地球上继续活下去。

这就是那只手,画面上那只渴求着生存的手。

柯寻让顾青青去摸一摸中间的那棵树,顾青青疑惑地边往那边走边扭头看他。

“你先离开画,我还得回去把大家带过来。”

柯寻说着就要走,却听见顾青青惶惑地道:“我摸了树干了,可是不行……这要怎么离开画?正常情况应该是什么反应?”

柯寻蹙眉:“树干上没有Abel的名字吗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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